MOOMOO.
团饭。勉强算的上是个写手。
有这个荣幸的话,大家一起玩吧。

【短篇】七月雪

@韩九言 欧尼的月半有狐来设定所衍生的一篇二创文。
对不起我ooc了TTTT

(零)

天有异象,七月这样的暑热时节竟落了雪。

七月何德何能落雪——人们都在传,说这是妖物作祟。

却又未尝不是有如窦娥一般莫大的冤情?

(一)

彼时已近中元,山脚下三三两两走过一些过路人。

那名青蓝衣袍翩飞的青年径自停在了山径前,似在观望些什么。

青年面若冠玉,肤白似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狭长眸间以殷红胭脂勾勒出笔笔红纹,唇峰染着几分淡紫。

此番打扮的人甚是少见,看上去像是哪个戏班子的小生。

戏班子在这荒山野岭也难能得见,更别说是这么一个七月落雪的山脚。

踏着石阶步下山岭的金容仙不由多瞅了几眼。

“姑娘。”

她要走过他身边时却听得他唤。“敢问这山上有何所在?”

少女停住脚步,见青年两泓如冷泉般湛蓝幽邃的眸子望住她。

“山里有间书院。”

“哦——”他拉出几分颇感兴味的尾音,“不知姑娘可否为我带路?”

此话一出,金容仙眼里便有了几分警戒。“先生去书院所为何事?您又是何许人也?”

给教书先生知道她带了奇怪的人,少不得挨几顿训。

青年伏下身去,背负起脚边那只半人高的漆红木箱。

“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卖药郎罢了。”

(二)

眼下是七月时分,这个村镇却是雪景绵延,煞是怪异。

这么一场非比寻常的雪,严冬来得措手不及,书院里亦有不少学子染上风寒。

山顶书院路遥,平日里书院是见不到大夫的影子的。如今积雪难行,更是没有大夫愿意上山诊治。

教书先生见到卖药的先生倒是也有几分欣喜,与他买了许多药,留他下来住了几日。

一成不变的书院多了他也是新鲜。金容仙和至交丁辉人抓空便会和药郎浅浅交谈几句。

“看卖药先生这身打扮,您莫不是本地人?”

青年端坐于桌前,抬手为茶杯添进一潭碧绿茶水。“姑娘说得是,我是自东瀛国来的。”

金容仙疑惑地皱皱眉。“东瀛是何处?”

旁边丁辉人笑闹着拍她的手。“教书先生有提过,东瀛乃一海上岛国——姐姐上课又不留心了。”

“正是如此。”卖药郎微掀唇角,肯定了少女之言。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金容仙窘迫地红了俏脸,“算来今日刚好是中元,不如咱们带先生去见识一下镇上灯会吧。”

“好!”

药郎半含笑意,看着少女们一派和乐融融,瓷白指尖却若有所指地轻扣桌面。

(三)

王地主的大儿子是个财大气粗的纨裤子弟。

不好读书,却藉着老爹的权势大,閒来欺压小人家、轻薄漂亮姑娘的事儿没少干过。

身边那群狐群狗党也就随着他一起闹腾,镇上提到他们就头疼。

每每来到书院,见了金容仙便是那样放肆又亵玩的眼神。

今日亦不例外,原先还与先生随口扯着建藏书阁的事,远远望见金容仙就嚷起来,轻慢的目光烫得她浑身灼痛。

“瞧,这不是仙儿姑娘么。”

金容仙心里痛恶,原本转身欲离,脚上却在看见公子哥儿身上那件火红狐氅的瞬间像是扎了根似的,竟然动弹不得。

火光艳色的狐裘,激起她心尖上模煳却又剧烈的颤动。

王老大迈着轻浮的步子走近,依稀听得他口里念的是《七月》的调子。

“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

眼泪忽然就湿了金容仙的前襟。

卖药郎在一旁看着丁辉人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泪流不止的少女,手里无端悬起一个式样精美的天平。

‘啷噹’几声,天平朝着王老大身着的炽红狐祆方向倾斜。

漆红药箱里似有异动。

(四)

在丁辉人一番劝解下,金容仙好容易止住了泪,红肿的眼眶仍是一时半会也消不去。

药郎的声音低沉温厚,朝她关切道。“姑娘没事罢?”

“没事,”嘴上说着,少女却是有几分哽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让先生见笑了。”

丁辉人忙抚了抚她的肩头。“不是说了要去灯会么,咱们一起去河边散散心也好。”

于是两人收拾妥当,卖药郎亦背起漆红木箱,三人缓慢步下山去了。

河岸边已聚集了不少人,河面上灯光闪烁,宛若一匹承载了繁星点点的星河。

无数人盼望美好的情思便如此付与河灯,随着它漂流去了。

此般良辰美景,岸边却是断垣残壁。

他们三人都听得王老大张扬又目中无人的话语。他正在吹嘘自己如何获得身上的火红狐裘。

“公子的这张狐氅可真好看,听说是涂山上猎得的狐狸?”

“可不是么,为了猎到那只漂亮的畜生,”他哼笑几声,“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几乎大半个涂山都追遍啦——”

一群人便跟着起鬨。“什么情况,公子倒是给我们说说啊。”

“那东西跑得极快,像是什么精怪似的,却不想我一箭穿过了牠的身子,家僕们赶忙去围住,这才抓住了牠。”

说着他又拉起衣袖,露出臂上几道血红印子。“这便是让那畜生给咬的。”

金容仙的脸蓦然变得了无血色。

接下来的灯会,无论丁辉人如何说笑,她皆没有再吐露过半个字词。

“辉人、卖药先生,你们先回书院吧。”

灯会结束后,他们三人站在返家的人潮边,金容仙才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丁辉人不明究理地点点头。

卖药郎目色微敛,没有回应。

(五)

金容仙和王老大两人独自站在散场的河岸边。

“你那件皮裘很漂亮。”

听似赞赏,少女的眼眸却像是浸了冰霜似的,装满了欲来的风雪。

不过志得意满的公子哥儿自然不会在意,只是又将方才和旁人说的过程重复了一回。

涂山上只有那么一只红狐,他说,毛色正又油光水亮的,当真是稀世珍品。

河里有了些许动静。

王老大浑然不觉,只继续说下去。

他一箭射穿了那狐狸的胸腹,牠呜咽几声倒在了雪地里,身下的血染红了晶莹的雪,衬着牠火红的毛色,竟也有几分妖异好看。

金容仙素白的手紧握成拳,上头的青筋一分分暴露出来。

“你难道不怕遭天谴么?”

“天谴?”公子哥不以为然地哼笑,“我还怕区区一只畜生吗?”

她再也隐忍不了,猛然向前扯住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

“畜生……?你杀的分明是我爱的人!”

于此同时,河上亮光一闪。另一名橘发少女单薄的身姿现形于其上,脚尖轻点水面,漾起阵阵波纹。

她美丽的脸容上,生出清浅一笑。

‘扑通’一声,岸上顿时没了王老大的影子。

暗处的药郎终于出了手。符纸在空中排列齐整,凌厉地划破空气,迅速贴合上少女的额际。

空白的符咒上立刻出现了密麻的咒文,接着黑字便又都扭曲在一起,化成了赤红色的眼眸图样。

白光骤现。

少女不再是少女,而是一只拥有艳丽火红皮毛的狐狸。

“素来便听闻中土有化妖之狐。”卖药郎说。“妖狐,此为物怪的‘形’。”

“形、真、理未具备,则退魔剑不能出。”

漆红木箱底层的格子推开,自里头飞出一把小巧华美的剑来。

药郎伸手接过,剑上狰狞的唇齿闭合了一瞬,‘铿锵’一声。

“不知您能否把‘真’与‘理’,与我细细讲来呢?”

(六)

彷彿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涂山上曾有那么一只毛色潋滟如火的小狐崽。

艳丽的、如同烈焰一般的火红皮毛,在涂山的青翠绿地上远远看着,彷佛是一团蔓延在山林里的无名野火。

火红色,这对森林的生灵是忌讳莫如深的颜色,是鲜明得太过不自然的色彩。

于是动物们看到这只小狐狸总是四处窜逃,再没有谁敢轻易接近。

小狐崽隻身一匹,孤零零地度过了个把年月。

直至牠遇见了那个误入涂山的少女。记得那是一个杏花纷飞若雨的春午。

牠在草地上犯着春困,连身后她大剌剌的接近都无知无觉。

不知辗转了多少时辰,当牠终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呼噜时,牠已然置身少女绵软的怀抱之中。

少女的气息如此陌生,却又甜蜜得像是偶然得嚐的蜂蜜,叫牠欲罢不能。

“小傢伙。”她说,用指尖蹭了蹭牠火红的皮毛。“你可真可爱啊。”

彼时春日暖和的阳光细密地洒落在少女的脸上,连眼睑上鸦翅一般的眼睫都镀上了金色的微光。

小狐崽的心尖儿都要因此颤抖起来。

那个画面便像是一道去不了的痕,铭刻在了牠的眼里、牠的魂里、牠的魄里。

后来,牠顺其自然地成了少女的旅伴。

再后来,无处可宣洩的思念与眷恋积累成了执念,牠化成了与少女拥有相同姿态的“人”。

她们相知,相恋,相守。

她曾经想,大概连神灵都不能将她们分开的。

最后的最后,她们迎来的却是那支深深没入皮肉里的羽毛箭,和王老大身上瑰丽如血的狐裘。

神灵不能让她们分离,但是死亡可以。

还有太多太多的约定没能一起完成,还有太多太多的誓言没能一起见证。

还有那股对王老大凄厉的、悲愤的、叫人痛彻心扉的控诉撮合在一起——

物怪‘妖狐’应之而成。

(七)

河岸边看似风平浪静,令人不觉其中的波峰暗涌。

那只化妖的狐狸只是漫不经心地,以一种傲然盘踞的姿态,看着水底下被层层迭迭的橘色水草环绕起来的王老大。

那昔日不可一世的顽奢公子在水中狼狈地拼命挣扎着,却愣是激不起水面上半丈水花。

他最后脱了力,连挣脱的劲儿都使不出了,整个人沉进了幽暗的河中深处。

卖药郎手里的剑忽而‘铿锵’两声。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的真和理。”

青年微眯起眼,儒雅俊秀的脸蛋顿然成了把寒意逼人的利刃。

“形、真、理已具备,则退魔剑可出。”

磁石一般的声音都染着薄霜,手上作势便要拔出剑来。

“住手!”

少女却挺身挡在了药郎和他手里的那柄退魔剑前。

“我不许你对星伊动手!”

“姑娘,”他眼中冰雪微融,手中的剑依然没有卸下的意思。“物怪本非自然而为,若不予斩除,则会扰了万物运行的法则。”

卖药郎说,“这罕见的七月雪便是物怪造成的。我记得曾听教书先生说过,这雪已经夺走了几条人命,又损害了好些庄稼?”

金容仙垂下颈子,颤动的肩膀在夜色寒风里看起来格外细削。

天平上一边摆着她的爱人,一边摆着所有无辜的人们。

忽而又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容仙啊容仙,金容仙。”

一如她们在涂山初遇时的音调。

她的眼泪无法停止地落了下来,两行泪珠划破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跌在衣服的布料上,成了两点濡溼的痕迹。

金容仙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回头去寻。

那只火红的妖狐型态已然散去,她再次变回了一开始的少女。

她朝着她走去。

恍惚间彷彿脚下踏着的是涂山朱红的晚霞,而伊人皓洁似星辰,眼尾带着款款动人辰砂,叫人不禁为之沉沦。

她以一种熟捻的姿势拥金容仙入怀,蓬鬆绵软的尾巴安静地圈在少女腰上。

“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在你面前么。”

文星伊的声音是一种温润的、低沉得恰到好处的嗓音,像是茫茫雪原里的那一方雪顶含翠。

金容仙只是把下颔顶在少女的肩窝处,十指发力绞紧她的衣料,像是要把她按进骨血里头。

“爱哭鬼。”

她又轻笑了一声,在金容仙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卖药郎小幅度地颔了首。

于是,退魔剑出了鞘。

(八)

金容仙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睡下的了。

她彷彿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七月的雪、神秘的卖药先生、王老大的那件火红狐祆,和她的爱人。

而梦境的最后,是那名银髮、黝黑肌肤上复盖着大片金纹的青年朝着星伊挥下手中的剑——

她猛然睁开了双眼。

然后见到了那头亮晃晃的橘色头发就近在咫尺,一点一点地像是在打小呼噜。

她看起来几乎像是她的爱人,却是没了毛茸茸的耳朵和蓬鬆的尾巴。

“星伊……?”

原本还在打着瞌睡的那人顿了几顿,回过头向金容仙笑了起来。

“容仙啊。”

窗内情浓意暖,窗外夏意蕴人,蝉鸣阵阵,是夏来了。

卖药郎独自背着那只漆红药箱,信步走过。

“哎呀,这天还真热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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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自被别人安利的怪化猫动画,
文里的卖药郎就是这部动画的主角。
虽然是好几年前的动画了,可是剧情跟美术风格都好的没话说!推荐大家!
觉得欧尼的月半有狐来的设定很合适就写了,
其实这篇是要安利欧尼的正文(???
写得好棒啊!
希望我没毁掉这篇文kkkk(。
抢到了票,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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